致 2018 级的我

2018 级的我：

你好！听闻你在初中出类拔萃，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成功被我们市区最好的中学录取的消息。我为你感到由衷的自豪！作为学长的我，去年刚从母校毕业，迈入大学的门槛。大学好比小社会；在大学里，我得以把过往的理论投入实践，我得以拓宽自己的视野和吸收丰厚的资源。在投入更高层次的学习的过程中，我也对当初的自己的高中生活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望给你提供些许前车之鉴，作为后事之师。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重要的是认准自己的定位。首先，要定位能力和定位预期。合理的能力和预期的差距是“跳起来能够着”的和谐间距，这一点我想你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切身体会了吧。我最希望你能够做到的，就是认清自己的定位。定位是我们一切行动的根源。但是我认为重要的一点是：定位是实践的结果，而不是理论的产物。要想知道自己的定位，那么就要从检验中发现问题，并以此为基点，勘探整个知识体系的漏洞。我曾经有个错误的观点，就是认为自己的定位是可以“想明白”的。实则大谬矣！空想出来的定位，是用所谓的理性分析知识体系得到的结果，但是忽略了所有“理性”以外的因素。非“理性”因素比比皆是，“发挥稳不稳”就是外在表现；倘若细化之，到时间分配、具体某类题目的把握度等，这就成了一个不确定的量，此时也就没有一个所谓的理性能够真实反映定位和解决一切问题。更何况，光做审视自己的思维体系这一件事儿，尚且存在着很大的缺漏，比如自己可曾考虑过各个知识点之间的关联程度以及关联方式等——这本身又成了一个所谓理性无法明确解决的问题了。因此，要想发现定位，还要用实践的检验来衡量。而真正能为我们所用的理性，应该是要能在主观的基础上反映客观的能力。实践配上理性的分析，才能让我们看清自己的定位。

其次，前进道路的确定，不同于向量的方向，即使明确了初末位置，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行进路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向小目标挪动的每一步，都做到目的明确。所有人都知道，学习上的投入好比一场投资；但是很少人会知道，每一种投入都存在着机会成本。你每天都拿着 24 小时，去换取一天的成果；你每产生一种投入，就是放弃了对应的资源用于其他投入。无目的的努力只是一种自我麻痹与内耗，有目的的学习才意味着你迈出了正确的步伐。我曾经也有这样的困惑和迷茫：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地跟进教学进度，但是一段时间下来仍然觉得毫无收获。后来我才发现，单纯地跟进教学进度，不知不觉中我丧失了源于自我的目标，放弃了属于自我的发展空间。这样的学习实际上是毫无目的性可言的，我也不会思考过自己的收获，因此产出也必然就是一阵迷茫。做有目的的努力，倾听自我的呼唤，能够让你的每一步都迈得铿锵有力。

心怀期待，奔赴山海，“未准备”和“未完成”的心态是不可或缺的。在初中，你曾经花一个月准备期末考试，花一学期准备中考；但是在高中，并不是任何环节都能让你是以“有备而来”的饱满状态去应对的。高中的诸多环节都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充分准备的机会只是一种奢求。如果我们还是抱着完全准备的高标准来衡量现状，那么就难免让自己大失所望——应对每一个事件的过程都是自己的“遭遇战”，从而使得自己陷入被动。其实仔细想之，准备完全与否就是一个相对概念。作为每个环节的参与者，我们不是未卜先知，但我们也可以肯定，在现有准备状态下总有更为完备的准备状态。因此对于所谓准备完全与否，这本身就是随着我们的预期而改变的一个判断。这个判断，是催促我们做出改变的动力，但也可能阻碍我们正常发挥的绊脚石。涵养“未准备”的心态，能让你增进一份从容与坚定，也会让你能更有效地利用稀缺资源做出有意义和有目的的努力。

“未完成”也应当成为人生的一种状态。周国平在《守望的距离》一书中写道，“‘未完成’也许比任何‘完成’更接近完美的形态。在这个意义上，每一个真正的作家，一辈子都只是在写一部作品：他的生命之作。只要他在世一日，这部作品就不会完成。”而我们，正是自己人生的作家。“未完成”是一个事实，我们总有无数的任务纷至沓来，我们的生活也永远地在两个 deadline 之间推进；“未完成”是一种心态，唯有放下对现状的满足感或是挫败感，我们才能奔赴更壮阔的山海。在“未完成”的状态下，你会发现，所谓顺境和逆境，其实都是取决于自己的心境；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是人生的财富，而不是人生的包袱。期望自己前路一马平川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在大风大浪中磨砺“未完成”的透彻的世界观，是很切实的。

有人说，这是一个“内卷”的时代。但我想对你说的是，要“外卷”，而不是“内卷”。“内卷”之所以能成为当下的一种现象，就是因为“内卷大军”们把自己的价值用唯一的指标去定义，把自己的眼光放在同类群体的圈层之中。在单一指标下努力，在同辈压力下学习，那么“囚徒困境”注定是“内卷大军”的自己划定的永久困境，两败俱伤的均衡结果注定是每个“卷王”的意愿选择。可以发现很多的“内卷”，实际上只是在努力的表象上进行的恶性竞争，只是各种机会成本的内耗，比如用学习时间衡量用功程度、用刷题数量衡量学习收获等。要想破除“内卷”，那么就很有必要让自己明白，效用函数并不是关于成绩的一元函数，同类圈层并不是自己的格局上限。只有“外卷”——“向外”寻找自己的效用参数，拓宽自己的格局维度，或许才能摆脱“内卷”的纷扰。

爱因斯坦曾有一句名言，“Not everything that can be counted counts, and not everything that counts can be counted.” 毫无疑问，分数是高中学习成果的重要衡量指标，也是高考体制下的唯一参考标准。正因为如此，高中很容易成为实用主义的温床。但是我仍然热切希望你的高中生活不要唯一且简单地被分数这一个指标所定义，我仍然希望你的为人处世不是以可视化的成果为目的。如果这样，那我只愿意将这三年称为“高中”，而不是“高中生活”；如果这样，那么高中就只是一条生产线，对于每个投入的其中的人都得到同质化的产出——何其可悲啊！即使在学习之外寻找更多的参考维度可能是件困难的事，那么我觉得做到一点对于你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认识你自己！《无声告白》中有一句话，“我们终其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我们很多时候都在为“可视化”的各种指标而奔走，在各种浪潮的裹挟或是推动下蹒跚前进，但是我们极少倾听自己的声音，照见住在心中的那个自我。进入高中，你要做好开启探索爱好、认清自我的道路的准备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还有很多前车之鉴，我真想一一与你细说，但是更多的道理可能还要你自己去体悟。慢慢地你会发现，所谓进步并不是努力的简单积累，而是深层次的领悟的积淀。你会悟到，权威不是绝对的，你将有更多的机会发现交流的力量，而不是权威的力量；你会悟到，合作不是万能的，没有合作是万万不能的；你会悟到，在建构自我价值时如何权衡自我与外界这两股力量将会决定你如何选择。这些“道理”，虽然看起来像是陈词滥调，浅显至极，但是你会慢慢用一点一滴的实践去感受它们的厚度，并增加它们的厚度的。

奔涌的后浪啊，我与其祝你一帆风顺，不如祝你不一帆风顺：祝你经历风雨见彩虹，祝你闯过隘口见平川；祝你在披荆斩棘中迈出追梦步伐，在奋勇搏击中激扬青春力量。羡子年少正得路，有如扶桑初日升！愿你能携一份稳重的自信出发，奔赴属于你的每一个山海！

2021 届毕业生